二人在连蔷房前分别,少年剑修颀长的影子投射在光滑的地面上,连蔷看了一眼,就被灼烫似的收回视线。影子拖移着,忽地停住,迟星霁叹了口气,轻轻道:“你完全不必如此。”
连蔷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,但她只回以迟星霁一声轻笑。
吃过一次大亏,总不会还寄望有人能与她感同身受。她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铭记:事成之后,她和迟星霁终归是要桥归桥、路归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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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之后,二人的相处不说多么疏远,至少也比从前客气不少。
眼看着周围的守卫分布明显密集,离开的时日又一日日到来,连蔷亦试过几次,却再难见到那日的少女,心里难免焦急。
将琅托付她的任务完成怕更是遥遥无期,即便知道将琅并不会罚她,深受其恩泽的连蔷也着实过意不去。
急是急,但她再没有将主意打到迟星霁头上去,她不能总想借着别人的力量。
对方亦似有若无地察觉了她的念头,二人来往骤减。这日,她在回廊之上再度见到迟星霁,本能欲避。谁知迟星霁扫了一圈,也瞧见了她,却视若无睹般径直离去了。
连蔷这下倒避也不是,迎也不是,但瞧着迟星霁急匆匆的模样,她心中若有所思。
难道迟星霁是想脱开她单独行动?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……
理智上说服着自己这也寻常,但实际上连蔷还是克制不住地跟了上去。
她没把握能不着痕迹地跟踪迟星霁,更遑论还要同时避开周边游走的侍卫,因此只能遥遥跟着,生怕自己被发现。
迟星霁却眼看着越行越快,所行也愈发深入。下一个拐角,眼见着他即将撞到守卫,连蔷在心里暗自为他提了一口气,说那时迟那时快,迟星霁抬手刹那,剑鞘击上那鲛人的后颈!
一声闷响,那鲛人软软栽倒在地上,不省人事。撞见此事,连蔷要躲,不料后撤途中,似踩到什么物什,脆响顿起!
“谁!”迟星霁厉声而道,瞬息之间,被裹在鞘中的同悲已在眼前!
连蔷抬臂要挡,却迟迟不见攻势所至,迟疑地垂手,才瞧见迟星霁错愕的面容。
“……怎么是你?”迟星霁放下手,任是他也预料不到此时此刻连蔷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你……是要去做什么?”连蔷咬唇,气势弱了一刻,很快将目光落在被他打昏的鲛人身上,反客为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