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为什么要原谅你?”少虞用笃定又疑惑的口吻反问着他。
“——我只想你去死啊。”
她的态度如此决绝,淮胥动作停滞许久,再是大笑起来,笑得匀不过气,笑得一直断断续续地咳嗽还不停。
“……你说得对,身为王上,我心术不正、德不配位……我犯下大错,害你至此,若不想一族受羽皇迁怒,也唯有一死方得解脱。”
现时,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王傲气全无,他只垂着头,无比平静道:“少虞,你若能恨我,就此记住我,对我而言,也算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。”
少虞皱了皱眉,再不想反驳他。
于她而言,淮胥不过是眼中再细小不过的一颗尘粒。
如今,她终于能把它从眼里除去了。
大笑牵动了伤口,源源不断的血从淮胥七窍流出。他捂住不断溢血的口鼻,还眼怀希冀地凝视着少虞:“少虞,你我终归夫妻一场,可不可以,由你来杀了我……”
“不可以。”少虞又后退一步,决心与他保持距离,又怕自己态度不够明显,继续补充,“我要回家去了,没有人能阻拦我。我更不想因为你,脏了我的手。”
连蔷和迟星霁都无言地旁观着他们,事到如今,全数也只是他们的爱恨。连蔷想,到底是什么,才会让这般高傲的淮胥,在生命残余的时刻,这样摇尾乞怜。
是爱,还是权利?她不是淮胥,她分不清。
淮胥与少虞对视了很久,直到他明白面前的人不会再生出动摇,只得苦笑着幻出一把匕首,遥遥对准自己心口,道:“你当我贪心也好,装可怜也罢,我最后还有个不情之请,我死后,请你不要迁怒于我的族人。”
既是请少虞,也是请羽族,少虞思忖片刻,点了头。
得到首肯,淮胥笑了,他道:“少虞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我没有骗你,我的确……是真心喜欢过你的。”
言罢,他不待少虞反应,又或许是害怕她的反应,狠狠将匕首刺进心脏,犹嫌不够,还转了几下。
鲜血溅了出去,很远,却未曾沾到少虞的裙角,她目不转睛,像是在出神,又像是在目送哀悼。
顷刻间,这位为她带来了无尽折磨的鲛人王便在她眼前尽数化为沙砾。每一任鲛人王,最终的归宿,都是不得
转生,化为一捧黄沙,回馈生养自己的海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