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实质的目光静静地打量着连蔷,双方都在彼此观察。少年率先开口:“你是来做什么的?”
他这句探询的话甫出,把自己先落于下风一步。连蔷运气的动作停止,笑着望向他:“这儿天寒地冻的,我难道还能是来看风景的?”
风声似乎又近了,连蔷没再开玩笑:“我是为了一己私欲,前来求取梦丝。”
她大大方方,没有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。少年的眉微微蹙起:“想要梦丝的人有千千万万,可想要梦丝的魔,我从未见过。”
“那你这下见到了。”被他看破,实属寻常,连蔷依旧含笑,好声好气地回答。
他的回复也没叫连蔷多么意外。魔族一贯追求随心所欲,视严以待己为不耻,容易哀极乐极出了事;修真之人则恰恰相反,切忌大喜大悲。
有的修真者,堪不破大道,难以割舍俗世,想要两头顾全便铤而走险寄望于梦丝,也不足为奇。
“不对,”少年双眉越发拧起,“想要梦丝的魔修,百年前,我见过一个。”
连蔷面露好奇,一是好奇这少年看上去初初十几岁的模样,实际却与她差不多;二是好奇,百年前竟有同族怀着和她同样的目的前来。
“那他成功了么?”连蔷发问,而少年只是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。
“他失败了?”
“……我忘了。”
连蔷为这意想不到的答案哑然失笑,她目光飘远,想辞别这出现得蹊跷的少年继续上山,少年却喊住了她:“今夜雪会尤其大,想必你求梦丝也不急于一时,还是明日再上山吧。”
天色虽渐晚,但此时无风无雪,哪里有半点加重的征兆。连蔷若有所思地注视了一会儿天际,就当少年以为她会我行我素时,她干脆利落地转身欲下山:“多谢提醒,那我明日再来。”
眼见连蔷步履飞速,即将要消失在边际,少年忽地又开口了:“若你不介意,可以在我这儿借宿一宿,等天晴了再上山。”
话音还未埋进雪里,连蔷就笑眯眯地折返回来了:“好啊,那我便叨扰了。”
她反应太快,一时竟叫少年无所适从。他不说话,连蔷也不着急,只站在那儿不动。
半晌,她才想起什么似的,微微歪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