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当时的安思葭,她现下会怎么做?依旧我行我素,坚持去赴与旭泽的约,还是就此顺着安忱的心意,改变想法?
……她且再试试。连蔷也放软了语调,如同撒娇般道:“父亲既如此疼惜我,为什么不成全女儿?”
她这一句话,叫安忱从记忆中立即脱身出来,他端正了神色,无比严肃道:“那是妖!不是旁人!若换作常人,为父为何不能随了你的意!”
安忱的气势慑人,但连蔷丝毫没有被他的威势所迫:“既然常人可以,为何妖不行?妖难道没有好坏优劣……”
不待她说完,安忱已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:“没有!那是妖!你见过多少妖吃人害人的场景么?你知道多少人因为妖流离失所、家破人亡么!”
“凡事总有例外!”“没有例外!”
话音落下,天边一道惊雷响起,父女二人无声无息地对视着。
终归,又是安忱先开了口:“听话,不要再去找那只妖了。往后你喜欢哪家的男子,父亲无论如何都不会阻拦你。从小到大,你都最听为父的话了,这一次,也听我的吧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如果说一开始安忱的态度还让连蔷有些犹豫,但现下,她觉得已同他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他疼爱安思葭不假,但从始至终,他都没有站在她的立场考虑片刻,哪怕他对安思葭有那么一点点的信任,都不会全盘去否定旭泽。
安思葭从小的乖巧,也更不是他罔顾女儿想法的借口。
安忱还不死心,还欲苦口婆心地劝诱:“你还年幼,被那妖物一时蒙骗,也是常事。可我们是你的至亲家人,你难道真的要为了那只妖放弃我们么?思葭,你若肯回心转意,为父立刻派人去绞杀了那蛊惑人心的妖物,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!”
他本以为自己为她铺设的后路足够宽敞安稳,但令安忱诧异的是,连蔷竟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,断断续续地笑起来:“又是这样……永远是这样……”
真是拳拳的一片爱女之心啊!曾经什么时候,她也听过相似的话?只是那时,她是放在天平上权衡利弊后被牺牲的那一端。
不经角色转换,哪来的设身处地、感同身受?所以此时此刻,她才能觉得安忱的提议有多么可笑残酷。
“我意已决,就不劳你挂心了。”事到如今,连蔷也懒得同他废话,甚至不愿再代入安思葭的角色唤他一声“父亲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