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兰只感到自己被一座高山压在了身上。护身用的防护魔具支撑不住那骇人的力量,齐齐破碎,他难以呼吸,心脏几欲化为脓水,连手指都无法挪动分毫。
也许是错觉,他总感觉其他兄弟姐妹虽说同样脸色煞白,满眼惊惧,但却没有像他这样快要死去般痛苦。
“……我不明白。”莱昂内尔撑着桌子,勉强站直了身,缓缓开口道:“我究竟做了什么,令您如此恨我?”
他看起来居然是真心实意感到分外费解。
“那些在您看来十分凄惨的实验体,全部都是自愿的。为公司效力之前他们全家老小连饭都吃不饱,进入公司之后,他们的家人却能得到这辈子都赚不到的赔偿金。”
“黎民党所庇佑的矿区工人,‘庇护者’公司愿意给出比市面上还要高的价格聘用。至于在矿区蔓延开来的腐烂瘟疫并非我之所愿,工人们如何想我也无能为力,毕竟就连我自己都得了这该死的怪病。”
“我的儿女十分孝顺,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活下去,将会创造更多、更伟大的价值,他们爱我这个父亲,所以自愿为我奉献——”莱昂内尔顿了顿,看向身边的子女,十分痛心疾首的模样:“难道您连孩子们对父亲的孝心都要进行严厉地指摘吗?”
教授平静地看着他为自己辩解,直到他说得口干舌燥,不得不停了下来,黑发青年才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:“十分精彩的演说,莫尼阁下。”
“只是有一点您始终难以绕过。那就是您明知道煤精是致病的罪魁祸首,您却始终不曾为了您的工人,您的下属,您的客户甚至您的子女做些什么。”
那双烟灰色的眼睛仿佛能够刺破一切花团锦簇的虚伪假象,直面滴血的本真:“煤精很赚钱吧,但凡想到要为了所谓的‘安全’‘风险’拖延生产进度,甚至只是为工人和下属花钱提供些保障,就心如刀割一般。”
他顿了顿,冷漠地注视着莱昂内尔微变的脸色:“暮星庄园设计之初明明拥有由煤精供能的法阵进行防护,内里装潢却连一盏煤精灯都没有,全部依赖最简陋的油灯与烛火——这很可疑不是吗?煤精灯是全帝国上流阶层的必备品,它明亮便捷,造价昂贵,可以很好的和穷人拉开差距与档次……像您这样喜欢夸耀享受的人,我不认为您的生活习惯会如此复古朴素。”
一路上从罗兰·莫尼口中套出来的信息也十分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。
“当然,您可以说我捕风捉影。”也许是保持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