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奇的是,浪头底下裂了道缝,黑黢黢的深不见底,可缝里浮起个东西,金晃晃的,看着像件披风,却没见人穿。
那披风边缘焦灼如雷击,布纹间隐约渗出血丝般的暗纹,随波轻荡,像在呼吸。
“大圣……大圣要回家了。”张二牛扑通跪到船板上,渔船晃得厉害,他媳妇也跟着跪,两人合掌直磕,声音发颤,“当年您撕下披风堵住海眼,血渗进金线里,说‘只要它还在,四海就不塌’……”
附近渔船的灯陆续亮起来,老的少的全跪在船头,没人喊“快跑”,倒像在等久别归家的亲人。
海风送来低语般的潮声,仿佛千万人在轻唤:“回来了……光回来了……”
与此同时,无名村的蓝花丛里传来孩童笑声。
萧逸蹲在村口石旁,手里捏着最后一页赎罪册。
这册子他揣了三百年,每页都记着他替天庭镇压叛军时杀的人,名字、时辰、血溅在哪块砖上,写得比账本还细。
三百年前那一战,他记下了九百个名字。
昨夜梦见他们都站在桃树下,问他:“你还记得我们吗?”
可现在,他把纸页摊在石头上,任晨露打湿边角。
露水沁凉,顺着指尖滑落,像谁在无声哭泣。
“阿爹你看!”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跑过来,手指戳着纸页,那指尖嫩红,带着泥土的清香,“字在变!”萧逸低头,果然见墨迹像活了似的扭动,最后散成几点墨斑,飘出微光,顺着风往南去了。
他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:“不是变,是它们该走了。”
七日后清晨,他回到石边,石头缝里钻出株蓝花,九片花瓣上各印着张笑脸——是册子上最后九个名字。
花瓣柔如绢,触之微颤,香气清冽如雪后松林,又似有笑声藏在风里。
就在铁铃齐鸣的刹那,三界所有罪籍“轰”地烧起来,老吏捧着空册直抹泪:“我记了一辈子的错,还没这花记得真。”
韦阳的掌心早没了金光。
他蹲在村口碑前,碑上没字,碑下放着个粗陶碗,装半碗清水。
自从桃苗不亮,村里病的人多了。
他试了试,这水……能清浊气。
前日有个挑担的汉子歇脚,喝了水后直拍大腿:“怪了!我刚听见树上的麻雀说‘这水甜’!”韦阳没接话,只往碗里添了勺水。
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