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娇容的手微微一顿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,面上神色不变,声音温柔依旧:“宝儿乖,让奶嬷嬷带你去内殿睡觉,母后有些事情要处理。”
太子虽然只有三岁,却比同龄的孩子机敏许多,他眨了眨眼睛,没有多问,乖乖从陈娇容怀里爬下来,被奶嬷嬷牵着手领进了内殿。
陈娇容目送儿子消失在帘幕后,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。
整了整衣襟,端坐在主位上,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让他进来。”
小福子是杨景和身边大太监保宁的干儿子,平日里跟在干爹身后跑腿传话,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。
可此刻他跪在坤宁宫的正殿里,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小福子磕了一个头,哆哆嗦嗦地开了口:“回……回皇后娘娘的话,陛下今夜在储秀宫……在贤妃娘娘那里……用晚膳的时候还好好的,可到了就寝以后,陛下忽然……忽然……”
他吞了一口唾沫,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太医说,陛下是……是马上风……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陈娇容面色不变,可手边的茶盏却毫无征兆地飞了出去,砸在小福子脚边,碎瓷片四溅,茶水溅了他一裤腿。
“胡说!”陈娇容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陛下正值壮年,怎么可能得这样的病!”
小福子被吓得魂飞魄散,趴在地上连连磕头:“娘娘息怒!娘娘息怒!奴才只是传话的,是太医说的,奴才不敢胡说啊!”
殿中伺候的宫女们也都跪了一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红月不知何时已经不动声色地退了下去,而接替她站在陈娇容身边的,是一个更魁梧一些的女子——面容普通,眉眼低垂,看着像是个不起眼的粗使宫人。
小福子显然被这样的皇后吓傻了。
他跟着干爹在宫里混了好几年,没少往坤宁宫跑,印象中的皇后娘娘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,说话温声细语,脸上永远带着笑,从不跟人红脸。
他从来不知道,皇后发起怒来是这样一副模样。
怔忪间,两个身强力壮的大力太监已经上前,小福子还没来得及反应,双臂就被反剪到了身后,整个人被重重地压在了地上。
膝盖磕在金砖上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,却连叫都不敢叫一声。
陈娇容已经从主位上站了起来,声音冷冷清清,一字一句像是淬了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