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生得太凌厉了,眉骨高,鼻梁直,一双眼睛深邃得像藏着刀锋,笑起来的时候也带着几分肃杀之气,哪及得上那位太子殿下温润如玉、面若冠冕。
杏儿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位公子的好话,说他多么温柔,说他对下人也和和气气的,说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亮。
陈娇容听着,一个字都不想听。
她想捂住耳朵,可她的手不听使唤。
可她只能坐在那里,任由十三岁的自己笑盈盈地接过那碗银耳羹,一勺一勺地喝下去,然后兴致勃勃地问杏儿:“那位公子叫什么名字?”
“说是姓柳,单名一个京字。”杏儿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,眼睛亮得像点了灯。
第二天,裴鹤鸣来了。
他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,穿了一身玄色的劲装,腰悬长剑。
陈娇容站在庄子门口,看着他从马背上翻身而下,仰着脸问他:“鹤鸣哥哥,今日去哪里玩?”
“带你去湖边转转。”裴鹤鸣的声音低沉,“你不是说想学骑马吗?今日教你。”
陈娇容——如今的陈娇容——看着裴鹤鸣的脸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他的脸比后来年轻了许多,下颌的线条还没有那么硬朗,眉宇间也没有后来那些风霜和沧桑。
可他的眼神和后来一模一样,看着她的时候,总是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。
好像她说什么他都信,好像她想要什么他都给。
“好啊好啊!”十三岁的陈娇容拍着手,蹦蹦跳跳地上了马车。
湖边果然遇见了未及弱冠的太子殿下。
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站在湖边的柳树下,微风拂过他的衣袂和发丝,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诗文里走出来的名士。
陈娇容想起来了,这一次是太子和邱予棠闹了矛盾,他是借着来看表弟裴鹤鸣的由头,到庄子上散心的。
裴鹤鸣走过去跟太子行了礼,语气不卑不亢:“表哥。”
太子点了点头,目光越过裴鹤鸣,落在他身后的马车帘子上,微微一笑:“表弟今日有客?”
“是邻庄的小姑娘。”裴鹤鸣侧了侧身,像是在下意识地挡住太子的视线,“我带她来湖边骑马。”
太子将折扇一收,在掌心轻轻一敲:“倒是和你趣味相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