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医生,厂长让您现在过去一趟,说是有要紧事。”小周的声音压得很低,往门口瞟了两眼,“这事……得瞒着点人。”
叶辰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厂长向来稳重,很少这么急着找他,还特意叮嘱要保密。他把刚烧红的煤块往炉子里添了添,点点头:“我这就去。”
厂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飘出淡淡的烟味。叶辰推门进去,只见王厂长正对着一摞文件发愁,眉头拧成个疙瘩,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座小山。
“厂长,您找我?”
王厂长猛地抬起头,眼里布满血丝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小叶,这次怕是得让你帮个大忙。”他把最上面的文件推过来,封皮上写着“关于李怀德同志违纪问题的初步调查”,字迹潦草,显然是急着写就的。
李怀德?叶辰心里一惊。这人是副厂长,管着后勤和采购,平时总是笑眯眯的,见了谁都客客气气,没想到会跟“违纪”扯上关系。
“您是说……李副厂长?”
“除了他还有谁。”王厂长猛吸了口烟,“前阵子小张的事你也知道,那台德国机床的安全栓有问题,根子就在采购上。李怀德把原厂配件换成了小作坊的次品,中间捞了多少油水,你自己看。”
叶辰拿起文件,越看心越沉。里面附带着采购清单和发票,原厂安全栓单价三十五元,李怀德签字采购的却是八元一个的劣质品,光这一项就差了近三千块。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后面的记录:食堂的面粉掺麸皮、车间的防护手套偷工减料、甚至连医务室的酒精都被换成了掺水的假货,每一笔都有他的签字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真的?”叶辰的手有点抖。他想起上个月给工人处理伤口,酒精擦上去一点都不烧得慌,当时还以为是新牌子的缘故,原来是被人动了手脚。
“调查组查了半个月,证据确凿。”王厂长的声音透着疲惫,“还有更糟的,他把厂里的钢材偷偷卖给私营作坊,光是这一项,就够他蹲大牢的。”
叶辰合上文件,只觉得后背发凉。李怀德平时看着和气,没想到胆子这么大,连救命的安全设备都敢动手脚,小张的死,说起来跟他脱不了干系。
“那……为啥不直接上报?”
“他上面有人。”王厂长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