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 清虚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,那根眉毛挑得更高了,无形的压力再次加重。“嫌少?那再加点?《丹方初解》……”
“不不不!一百遍基础药理!五十遍《清静经》!抄!弟子这就去抄!”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,立刻认怂,抱着阿澈,连滚带爬地冲向偏殿,生怕慢了一步,那惩罚就要翻倍。
看着孽徒火烧屁股般逃走的背影,清虚那根翘了一天的眉毛,终于缓缓地……落!了!下!来!
他慢悠悠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,眼角甚至挤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。仿佛刚才那番“雷霆震怒”耗尽了他积攒百年的力气。
“呼……”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,重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瘫姿,眼皮沉沉地耷拉下去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:
“……小兔崽子……惹谁不好……惹‘铁面’……那帮疯子……是那么好相与的?……”
“……京城……贵客……快到了吧……麻烦……”
“……抄书好……省得出去作死……呼噜……”
悠长平稳的呼噜声,再次在小院里响起,仿佛刚才那场“咸鱼翻身训孽徒”的大戏从未发生过。
偏殿里,云渺苦大仇深地铺开劣质黄纸,磨着墨,看着那厚得能当枕头的《万毒纂要》,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。阿澈好奇地趴在桌边,伸出小手指戳了戳砚台里黑乎乎的墨汁。
“娘亲……抄书……是什么?”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,看着云渺生无可恋的脸。
“抄书……” 云渺咬牙切齿,提起笔,蘸饱了墨,“就是师祖发明的一种,专门用来折磨你娘亲这种天才的……酷刑!” 她落笔,在纸上狠狠划下第一道墨痕,力道之大,差点戳穿纸背。
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看着娘亲悲愤的样子,又看看自己蜡黄的小手,突然眼睛一亮:“娘亲!狗蛋……帮你抄!” 他伸出沾了点墨汁的小爪子,就要往纸上按!
“别!” 云渺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小脏手,哭笑不得,“小祖宗!你这一爪子下去,你娘亲今晚就得睡院子里了!” 她看着阿澈懵懂又跃跃欲试的小脸,再看看那堆积如山的抄写任务,忽然,一个极其大胆(作死)的想法,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,微弱地亮了起来。
她贼兮兮地凑近阿澈,压低声音:“阿澈,想不想看娘亲变个戏法?一种……能帮娘亲‘抄书’的戏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