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扎着,用几乎冻僵的手,摸索着解开腰间早已湿透、沉重如铁的草绳腰带。那件同样湿透、沾满泥污血渍的破棉袄被他费力地剥了下来,像剥下一层冰冷的裹尸布。湿冷的空气瞬间毫无阻碍地舔舐着他单薄的里衣,激得他浑身剧烈一颤,几乎要蜷缩成一团。但他强忍着,将冰冷的湿棉袄用力拧绞,浑浊的泥水混杂着暗红的血丝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厚厚的积尘中。
拧得再也拧不出一滴水,他才将这件勉强算是“干燥”了一些的破袄重新裹在身上。冰冷的湿气依旧刺骨,但比刚才纯粹的水浸要好上那么一丝。他摸索着,用牙齿配合相对完好的右手,将里衣的破布袖子撕下一条,然后极其艰难地、笨拙地包裹着左手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。布条缠绕上去的瞬间,剧烈的刺痛让他眼前发黑,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。他死死咬着牙,用尽力气打了个死结。暂时只能这样了,没有药,没有热水,能止住血就是万幸。
做完这一切,他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,瘫坐在冰冷的尘土里,背靠着洞壁,剧烈地喘息着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。饥饿感如同冰冷的爪子,在空瘪的胃里疯狂抓挠,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绞痛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——那几株用树叶包裹的三味草还在,冰冷地贴着胸膛。这是父亲唯一的希望,也是此刻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、还在挣扎的东西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再次投向洞穴深处那团模糊的、倚靠在角落岩壁上的轮廓。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,再次悄然缠绕上心头,但这一次,却奇异地被另一种更强烈的、名为“希望”和“疑惑”的情绪所冲淡。
那具骸骨…那卷皮卷…还有那块几乎一模一样的沉木牌…
父亲在病榻上,无数次带着无限遗憾和追忆提起的《粗铁锻法》…那本林家几代铁匠念念不忘、却早已遗失的传家之宝…真的会在这里吗?
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,微弱却顽强地灼烧着他冰冷麻木的心。他必须去看清楚!必须去确认!
求知的渴望和源自血脉深处的某种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