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。”他活动了下肩膀,“算你认得亲爹。”
他纵身跳了下去。
下坠的过程比想象中长。风在耳边呼啸,但越往下,声音越小,最后几乎完全消失。岩壁上的龙文开始发光,不是蓝苔那种冷光,而是暗红色的,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血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些字,不是刻的。
是喷的。
是某条龙临死前,用最后的力气喷在岩壁上的。
他没时间细想,因为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眼前闪出画面:火山口,第九世的他跪在祭坛上,手里握着半截龙角,胸口敞开,血顺着岩槽流进地底。天书在疯狂记录,但他听不清内容,只记得最后那句话——
“你不是继承者。”
“你是债主。”
画面碎了,他猛地咬舌,血腥味冲进脑子,意识回笼。他还在下坠,但速度慢了,那根血丝像根绳子,正把他往祭坛方向拽。
三秒后,脚底触地。
是个圆形石台,表面布满裂纹,中央悬浮着半截断裂的龙角,通体漆黑,只有断口处泛着金光。空气里有股味道,像是铁锈混着焦木,闻多了太阳穴发胀。
他刚往前走一步,地面突然射出三道光链,直刺心脏。
他没躲。
他知道躲不掉。这种级别的试炼,不是靠速度能避开的。这是血脉认证,是龙族对“自己人”的最后筛选。
他抬起手,掌心朝上,让血顺着指尖滴在龙纹上。皮肤裂开一道细缝,渗出的不再是鲜红,而是带着金丝的暗红液体——那是第一世觉醒时,他从退婚现场偷渡回来的龙族残血,藏在血脉深处,十年没动过。
光链碰到那滴血,顿了一下。
然后,缓缓消散。
石台震动,龙角缓缓旋转,一道虚影从里面浮出来。是个龙形轮廓,但没有实体,像是由无数光点拼成的残像。它低头看着楚玄,声音不是从空中传来的,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。
“百世之种……”
它停了两秒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竟真有人走到了这里。”
楚玄没说话。他知道这种存在不会浪费口舌,问了也是白问。
果然,虚影没等他回应,继续道:“觉醒,从不是恩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