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虽这么说,眼角却带着些许笑意。
莱恩掀开纸包,一股糖香扑鼻,是他早上在街口瞄过好几眼的那种桂花软糖团子,外糯内甜,形似糖球,撒了芝麻与糖霜。
他咬下一口,眼睛都亮了:“真的给我买啦!”
“早上毕竟答应你了嘛!”碧华坐下解靴,“但你要是不好好吃饭,下回了可没这些好事。”
“我会记得的!”他口齿含糯,语气却特别响亮。
碧华放下包裹,又取出一只布包,从中抽出账册与银钱。
“铺子约了明日送米,柴火先买了三日的,炉灶那边需换铁箅子,学馆学费贵得很,不知武馆又要收多少。”
她边算边念:“房租一齐交了三个月,共一合半,又交了三合押金。”碧华刷刷提笔写下。
“柴米器皿用去二集有余,还有被褥,修缮,尚余……两锭整银,三合银和一些串集。”
莱恩听不太懂,只看着母亲在灯下写账,那画面静静的,很像一幅他在学馆画册里看到过的画——《灯下立帐图》。
“娘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是不是很快就会变穷啦?”
碧华手一顿,片刻后淡声道:
“你觉得娘会让你饿着?”
莱恩摇头。
“那你再问一次看看。”她瞥了他一眼。
“我觉得我们不会啦!”他坐得更挺了。
碧华继续记账,忽然想起什么,从衣袖中取出一枚小铜牌递给他。
“明日你跟我去拳馆前,把这牌挂身上。这是给我们这些外籍居民发放的身份牌,不要弄丢了,很麻烦。”
“我们真的要去拜师啦?”莱恩眼睛发亮。
“先去看看。”她语气淡定,“你年纪还小,不见得肯收。”
“那我长快一点!”
“你要是能控制自己多长肉,明年我就信你。”
夜渐深。
碧华收好账簿,将那枚玉环佩也从桌上布包中取出,与银锭、细软一并放入包袱深处。
窗外风轻,纸灯微晃。
莱恩一边往嘴里填着零食,一边在那比划着自创的“招式”,嘴里还配合着咻咻作响。
碧华坐在桌旁,一手撑着脑袋,看着儿子又变成之前那样无虑,细碎的皱纹也跟着舒展开了。
窗外传来水声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