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镜头确实在。
工地东侧。两台摄像机。一台是省台的。一台是京都来的。
记者们扛着设备。话筒上贴着各自媒体的台标。
刘宏明看到那些镜头的时候。脚步几乎没有任何停顿。
但他的右手——原本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右手——抽出来了。
放在了身体一侧。
那只手的五根手指并拢着。微微张开。又握拢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动作。
但祁同伟注意到了。
——
视察用了两个小时。
走了工地。看了公示。翻了台账。听了易学习的汇报。
刘宏明全程面带微笑。频频点头。
在镜头前,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林城的同志们敢于把项目放在阳光下接受检验,这种精神,这种魄力,值得我们全省学习。”
笑容标准。语气诚恳。
只有站在他身后的秘书看见了——他的后背。大衣里面的衬衫。湿了一片。
不是热的。
十一月的风吹过工地的时候,是凉的。
——
晚宴安排在市政府招待所。
二楼的小包间。一张圆桌。坐了八个人。
祁同伟、易学习、刘新建坐一边。刘宏明带了秘书和省委办公厅的一个副主任。赵瑞龙也在。
菜是标准的公务接待。四菜一汤。没有酒。
但气氛不对。
那种不对不是剑拔弩张。是另一种东西。
像两个人坐在牌桌上。一个人的底牌已经翻出来了。另一个人手里还攥着几张没出的牌,但他知道——那几张牌已经不够用了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。
刘宏明放下筷子。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瑞龙,你出去透透气。带大家去看看夜景。”
赵瑞龙站起来。看了祁同伟一眼。
祁同伟微微点了下头。
赵瑞龙带着其他人出去了。
门关上了。
包间里只剩两个人。
圆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。
刘宏明坐在椅子上。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他看着祁同伟。
“同伟。”
他的声音变了。不是在镜头前的那个声音。是另一个。比较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