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的演讲一如既往的简洁,富有感染力。
高育良坐在第一排。他没有鼓掌。不是不想。
是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有一瞬间竟然觉得自己的手不够份量去拍这个掌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他教了祁同伟那么多年。看着他从一个缉毒队长变成副镇长,变成局长,变成市委书记。
每一步都有他远超常人的真知灼见。
站在那个话筒前面的人,已经不是他能教的了。
——
剪彩仪式是十点半。
红绸子拉在林城之眼观光塔的入口处。八个人站在红绸前面。
刘宏明居中,赵立春在右,祁同伟在左。后面是几个企业代表。
金色的大剪刀。咔嚓一声。红绸断了。两截红布飘落在地毯上。
礼炮响了。
纸花从天上撒下来。五颜六色的。落在所有人的头上、肩上。
赵立春的肩膀上落了一片红色的纸花。他的秘书伸手去帮他拂掉。赵立春摆了摆手。
“别弄。喜庆。”
他笑了。笑得很自然。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。
但他转头看向祁同伟的那一眼。笑容的尾巴收了一下。
非常快。快到旁边的摄影记者按快门的时候没来得及捕捉。
刘宏明站在赵立春身前半步。他的目光越过祁同伟的肩膀,看向广场后方的某个方向。
很短暂的一瞥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镜头。笑容完美无缺。
高育良站在剪彩队伍的最边上。他注意到了刘宏明那一瞥的方向。
是广场东北角。
那个方向有什么?
高育良微微侧头,顺着刘宏明刚才的目光看过去。
东北角。一排临时搭建的板房后面。露出半截灰砖小楼的屋顶。
两层。很旧。像是工地改造前就存在的老建筑。
周围被施工围挡遮了大半,只有二楼的窗户露在外面。
窗帘是拉着的。
高育良收回目光。什么也没说。
但他的右手食指在大腿外侧轻轻弹了两下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当年在汉东大学政法系当教授的时候就有。
学生们都知道,高老师弹手指了,说明他在推演一个还没有结论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