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学习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同伟说有个电话要接。让大家先吃。”
高育良没再说什么。他拿起筷子。夹了一块清蒸鲈鱼。
鱼很新鲜。但他尝不出什么味道。
他在想那座灰砖小楼。
剪彩的时候,赵立春的那一瞥他看见了。
刘宏明的那一瞥他也看见了。两个人的目光方向一致。都是东北角。都是那座小楼。
两次。
一次可能是巧合。两次——高育良在政法系教了十五年书。他不信两次巧合。
更让他在意的是两个人看向那座小楼时的表情。
赵立春的笑容收了尾。那种收法,不是不高兴,是我知道有人在看我的那种收法。
刘宏明的那一瞥更微妙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——高育良见过那种东西。在汉东省的官场上,下级看上级的时候经常会有那种东西。
恭敬。
不,不完全是恭敬。
是确认。像一个士兵在列队前回头确认将军是否在看自己。
刘宏明是汉东省的书记。
需要他用那种眼神去确认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高育良放下筷子。拿起纸巾擦了擦嘴。
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他站起来。没有人在意。宴会厅里觥筹交错,热闹得很。
但他转头看向祁同伟的那一眼。笑容的尾巴收了一下。
非常快。快到旁边的摄影记者按快门的时候没来得及捕捉。
刘宏明站在赵立春身前半步。他的目光越过祁同伟的肩膀,看向广场后方的某个方向。
很短暂的一瞥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镜头。笑容完美无缺。
高育良站在剪彩队伍的最边上。他注意到了刘宏明那一瞥的方向。
是广场东北角。
那个方向有什么?
高育良微微侧头,顺着刘宏明刚才的目光看过去。
东北角。一排临时搭建的板房后面。露出半截灰砖小楼的屋顶。
两层。很旧。像是工地改造前就存在的老建筑。
周围被施工围挡遮了大半,只有二楼的窗户露在外面。
窗帘是拉着的。
高育良收回目光。什么也没说。
但他的右手食指在大腿外侧轻轻弹了两下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