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算退。
顺着楼梯原路退回去。当作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听见。
他在政治学课堂上教了十五年,研究明史几十年,知道得太多的人,往往死得最早。
但他的脚还没来得及动。
楼梯口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“谁?”
是警卫的声音。低沉。警觉。
高育良的瞳孔被光刺得缩成针尖。
“我……高育良,岩台市市委书记,我过来找祁书记。”
话说出口的那一刻,他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堂堂一个正厅级的市委书记,在这里像个被抓住的小偷一样自报家门。
对面灰砖小楼的门里传出一个声音。
“麻烦请高书记过来。”
是祁同伟。
语气平淡。像是在说把茶续上一样随意。
高育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过来了。
不是走过来的。是被两个警卫请过来的。
一左一右,不碰他,但距离控制得刚好,容不下任何偏移的空间。
灰砖小楼的门在他面前完全打开。
暖色的灯光扑面而来。
陈老坐在主位。
搪瓷杯握在手里。
那双深陷的眼睛抬起来,看了高育良一眼。
微微点了点头。
然后移开了。
赵立春坐在陈老的左手边。他看见高育良进来的瞬间,嘴角抽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一种你怎么来了的微表情。
刘宏明的反应最耐人寻味。
他没看高育良。
他看的是祁同伟。
那一眼里有审视。有计算。
还有一丝,高育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,像是捕捉到了某种机会的亮光。
李星源端着茶杯,目光从高育良身上扫过,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见过大场面的人,不会为一个意外来客浪费表情。
“高校长。”
祁同伟站起来。走到高育良面前。
脸上带着笑。那种学生见到老师、自然而然就会浮现的尊敬。但高育良现在看这个笑,味道完全不一样了。
祁同伟的深厚资源,仿佛隔着一道高育良永远跨不过去的墙。
“高书记,您怎么过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