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城这块阵地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那个停顿里,风声灌过走廊,呜呜地响。
“老师,你有没有信心守住?”
高育良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不是问句。是交代。是一个手握天牌的人在给他的老师分配战场。
高育良盯着祁同伟的眼睛。
想起祁同伟之前说过,林城这块地,还是要交给老师的。
去了岩台之后,高育良已经不抱希望了。
然而自己这个学生再次提起。
一百公里外。
刘宏明坐在奥迪A6的后座。车内的灯全关了。
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在挡风玻璃上,照出他半张脸的轮廓。
“喂。”
刘宏明的嘴唇几乎贴着话筒。
车窗外,路灯一根接一根地掠过。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交替。像一张不断切换面具的脸。
“祁同伟已经尾大不掉了。”
声音低。平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看来只能想办法调走他了。”
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,咔咔响了七八下。越来越远。
晚餐散了之后。
陈老由祁同伟扶着上了二楼。李星源拎着公文包,跟祁同伟握了握手,上了另一辆车。
赵立春走得更早,在刘宏明之后半个小时就告辞了。
灰砖小楼一楼只剩下两个人。
祁同伟站在门口。
高育良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夜风从门外灌进来。九月底的风,已经带着凉意了。吹在脸上像薄刀片。
“老师。”
祁同伟没回头。
“您在外面站了多久?”
高育良的心猛地一缩。
他知道。
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高育良张了张嘴。
“同伟,我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祁同伟转过身。
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。脸上半明半暗。那道从缉毒队留下来的疤在暗处。眼睛在亮处。
“该知道的事,老师早晚都会知道。”
高育良的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东西。酸的。涩的。还有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苦。
好不容易跟自己学生一个级别了,结果一转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