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宏明的眼皮跳了一下,接收到了想要的信息。
赵立春这句话,是在替祁同伟说话吗?不是。
刘宏明太了解这个搭档了。赵立春的每一句话都是棋。
这句话的意思是,我也看他有点不爽,但你说的理由还不够。
给我一个更充分的理由。
刘宏明深吸一口气。
“老赵,我今天来找你,不是因为他拒绝了李星源。”
赵立春放下茶杯。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我是来跟你说,这个人在林城待下去,对你我都不是好事。”
空气变了。
那种变化不是温度的变化。是两个人之间那层客气的薄膜被捅破了。
刘宏明身体前倾。双手交叉,搁在膝盖上。
“你想想,他在林城干了什么。光明峰的产业孵化器,那片地原来是谁的?煤矿国有化,整合掉的那十七家私矿,背后站着谁?城西棚户区改造,拆迁指挥部绕过了哪些人直接推进的?”
“还有月牙湖的项目,瑞龙在里面没少折腾吧。”
每一个问题都像钉子。
赵立春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他的手指从书页之间抽了出来,放在了扶手上。
指尖在皮革表面摩挲了一下。
“煤矿的事。”
赵立春的声音忽然低了半度。
“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刘宏明没接话。
他不需要接。煤矿的事,赵立春比他更清楚。
林城周边十七家私营煤矿,其中至少五家跟刘生有直接或间接的股权关系。
刘生出事后,就转给了杜伯仲,最后转给了赵瑞龙。
祁同伟推煤矿国有化的时候,赵瑞龙打了三次电话到省里,赵立春亲自过问了两次。
结果呢?
祁同伟用一份详实到令人发指的安全生产报告,把那十七家矿全部钉死在不符合国家安全生产标准的耻辱柱上。
报告直接抄送了国家安监总局。
赵立春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祁同伟这个干部。”赵立春靠回沙发背,眯起眼睛。
“是我看着提拔起来的。当年在缉毒队,是条好汉。后来到地方上,也确实有两下子。”
他的嘴角弯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一种回忆某种不愉快经历时才会浮现的弧度。
“但他忘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