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一旦成了副部级干部，他的人事关系就不再归汉东省委管理。理论上，他们对祁同伟的掣肘会大大削弱。

赵立春放下茶杯。

“你想多了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汉东重工虽然是副部级央企，但它的生产基地在汉东，总部在汉东，两万职工的户口在汉东。它的水、电、气、地、税，哪一样不从汉东省过？董事长是副部级没错，但他要在汉东的地盘上干活，就得看汉东的脸色。”

刘宏明的眼睛微微眯起来。

“何况——”赵立春的声音又低了一度。

“我听说国资委那边在酝酿一轮央企改制。汉东重工这种长期亏损的企业，很可能会被降级。从副部级降到正厅级。时间嘛，快的话明年，慢的话后年。”

刘宏明的脊背猛地挺直了。

如果汉东重工从副部级降到正厅级——

祁同伟就从一个副部级的央企董事长，变成了一个正厅级的国企干部。

比他现在的林城市委书记还不如。

林城市委书记好歹是地方行政主官，手里握着一座城市的人事权、财政权、规划权。而一个正厅级的国企董事长，管的是什么？是生锈的机床，是下岗的工人，是还不完的银行贷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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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升暗降。升上去的是虚名。降下来的是实权。

而且这一升一降之间，时间差恰好够用。等祁同伟坐上那把椅子，改制的文件也该下来了。到那时候，他想回头都没路了。

“这个事。”刘宏明的声音变得很轻。“我可以动用一些京都的关系，把推荐的事办下来。”

赵立春没接这个话。

他不需要知道刘宏明动用的是哪条线。他只需要确认结果。

两个人的目光在茶几上方碰了一下。

那一碰没有声音。但比任何誓言都牢固。

“林城的事。”

赵立春换了个话题。语气一转，像翻了一页书。

“祁同伟走了，林城谁来接？”

这个问题才是蛋糕。

或者说，这个问题才是赵立春今晚配合刘宏明的真正筹码。

祁同伟走不走他不是最关心的。他关心的是，走了之后，林城这块越来越肥的肉，谁来切。

“我的意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