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,茶叶沉在底部,像一团淤积的旧事。
组织部副部长亲自打电话。不是秘书转达,不是文件通知,是副部长本人。
这个规格,只有一种可能。
人事变动。而且是大动。
组织部副部长还透露了一个词,林城。
高育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指节发白。
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。在岩台待了一年多,他当然盼过调动。
但盼归盼,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,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喜悦。
是荒诞。
巨大的、铺天盖地的荒诞感。
因为他想起了一句话。
一句大约几年前,祁同伟对他说的话。
三个月前,祁同伟又说了一次。
那天他去林城找祁同伟,名义上是祁同伟邀请过去吃饭,实际上是想探探祁同伟对省里局势的判断。
师生之间,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。
祁同伟的家里。两个人聊了快两个小时。从岩台的产业结构聊到省里的干部调整,从东南沿海的招商引资聊到京都最近的政策风向。
临走的时候,祁同伟送他到门外。
祁同伟站在高育良的车子边上,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老师,岩台委屈您了。林城以后是您的地盘,您多操心。”
“老赵,明天省里的会——”
“我跟着你投票。”赵立春摆了摆手。“今晚的事,我俩知道就行。”
刘宏明点头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回过头。
“走了。”刘宏明说。
赵立春客气的站了起来,送到门口。
等刘宏明走后,赵立春又重新翻开了那本《资治通鉴》。台灯的光照在泛黄的书页上。
刘宏明站在小区的甬道上。
抬头。
天上没有月亮。云层很厚。城市的灯光把云底映成一种暗橘色。
他的目光越过楼顶,望向南方。
林城在那个方向。
二百六十公里外。
“同伟。”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声音小得连一步之外都听不见。
“这副部的椅子——”
车灯亮了。
司机在前面打开了车门。
刘宏明收回目光,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