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诩政治嗅觉灵敏,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年。
此刻才发现,自己从头到尾,都站在祁同伟的棋盘上。
被保护着。
被安排着。
被推到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上。
连刘宏明和赵立春都以为是自己在下棋。
真正在下棋的人,是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高育良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祁同伟转过身。
“老师,我送您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,下楼,穿过走廊,走到大院门口。
阳光很烈。
高育良眯着眼睛,站在台阶上回过头。
祁同伟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手插在裤兜里。微微侧着头。
逆光里,那张脸看不清表情。
“同伟。”
高育良的嗓子发紧。
“你在汉东——到底布了多大的局?”
祁同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很浅。浅到几乎看不见。但高育良看见了。
那一瞬间,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。
祁同伟的根。
吕州——市委书记林增益,祁同伟的战友。
京州——市委书记田国富,祁同伟的妻子的舅舅。
林城——即将上任的市委书记,他自己。高育良。祁同伟的老师。
汉东排名前三的地级市。
三座城市的一把手,全在祁同伟的关系网里。
高育良的后背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。
冷汗把衬衫粘在皮肤上,风一吹,凉意从脊椎一路蹿到头顶。
他上了车。关上门。
车子发动的时候,他从后视镜里看见祁同伟还站在台阶上。
没有动。
双手插在兜里。
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铺在大院的水泥地上,像一把尺子。
高育良移开目光。
车子驶出市委大院的铁门。
他的手指按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。薄薄几页纸。
窗外的林城在两侧倒退。高楼。工地。脚手架。
这座城市正在祁同伟的蓝图里生长。
而那个蓝图的设计者,即将走进一座所有人都认为是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