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旗已经从侧厅进来了,站在茶几边,手里捏着一个文件夹,动作是来汇报工作的姿势,但眼神飘着刘宏明,等他先开口。
刘宏明走回沙发,重新坐下,抄起那个已经凉了的茶杯。
“怎么看?”
张旗在这个位子上做了快六年秘书长,很清楚刘宏明问的是什么。
他斟酌了一下。
“聪明,而且聪明得很有分寸。”
刘宏明眼皮撩了一下,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他说要等调研完再要资源,听起来是谦虚。”张旗把文件夹放到茶几上,声音压低了一点。
“但书记您想,他今天把精工转型这个概念在您面前摆出来,往后他的任何动作,省里都得跟着接。
军工对接,工信申报,专精特新认定。哪一样不需要省里打招呼?他说不要资源,但他已经把省里绑进去了。”
刘宏明端着茶杯,没喝,只是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这小子不只是会搞项目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。
“他是在给自己造免死金牌。”
话落,屋里又安静了。
张旗没接这句话。
这句话不需要接。
车出了家属院大门,拐上省委东侧的那条老路。
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多半,阳光从叶缝里切进来,打在车窗玻璃上,碎成一片。
祁同伟靠在后座上,闭着眼睛。
刘宏明现在支持他,根本不是因为信任,是因为他离开了林城,不再挡刘宏明重组省委人事版图的路。
一匹马跑出了牧场,当然比在牧场里吃草时显得更顺眼。
但跑出去的马,是要套绳子的。
精工转型这枚棋,他今天摆出去,刘宏明热血沸腾,以为是祁同伟给汉东省出谋划策。
反过来看。
是祁同伟在逼省里为汉东重工站台。
军工院所的对接函,工信部的专项申报,没有省里的招牌,一家负债八十亿的烂摊子连门都敲不开。
省里一旦跟进,汉东重工的改制文件就等于省里也签了反对票。
谁还敢轻易落刀?
但这步棋走完了,后面的棋,才是真正难的。
司机把车停在路边,等对向车流过去。
祁同伟睁开眼。
窗外是京州市区的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