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手机响个不停,恨不得丢给周书语拿着,现在突然安静,反倒是让他不适应起来。
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电话,像田国富、季昌明这些老上司,包括林华华这些曾经的朋友都给他打过电话,邀请祁同伟聚一聚,祁同伟都直接推了。
他现在是处在暴风眼中心,看着安静,实际上无数人都盯着,跟他们吃饭,那是害了他们。
祁同伟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茶。
窗外是汉东重工的厂区,十六根烟囱只有两根在冒烟,远处的铸造车间大门敞着,叉车进进出出,蚂蚁似的忙。
但办公楼里安静得像一座庙。
七天了。他摸清了一个规律。
八点半上班,九点之前各楼层才开始有人声。
十一层以上的中高层管理人员,十个里面有六个是踩着九点的尾巴进门,剩下四个里还有两个根本不来。
他上周下楼转过一圈。八楼的企划部,办公室门敞着,一个四十多岁的副部长在临窗的桌前铺着宣纸写毛笔字,旁边搁着一套紫砂壶,壶嘴还挂着水珠。
看到祁同伟进来,那人站都没站起来,拿毛笔的手顿了一下,笑着点了个头。
“祁董来了?随便坐。”
语气像是邻居串门。
九楼的综合管理部更绝。
下午三点半,三个人围在一张桌子前拆礼物,桌上摆着饮料和蛋糕,过生日似的。
看见他,三个人脸色倒是变了,但变完之后也就那样了。
该拆的礼物继续拆,该喝的饮料继续喝。
祁同伟倒是提了一嘴,说公司可以搞点下午茶,大家就不用自己带了。
自然是引得这帮不知道轻重的年轻人一阵欢呼。
弄得祁同伟颇有点无力感,这就是代沟啊。
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看到高几个级别的领导觉得非常和善,那是因为隐藏在和风细雨后面的雷霆,完全感受不到。
基层倒是忙得四脚朝天,周德培吕国栋等人天天猫在厂区里面搞研发抓质量,工人也叫苦不迭。
中高层闲得写毛笔字。这种病不是一天两天养出来的。顾清源管了这么多年,不可能不知道。
不是不知道,是不想管。
中层是他的基本盘。养废了不要紧,只要听话就行。
一个个吃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