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祁同伟的眼窝里投下一片阴影,让那双眼睛显得幽深而笃定。
“我是挂职干部,来了就要遵守这里的制度。但制度不等于惯例。惯例是人定的,人也能改。”
他拍了拍陈立安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从明天开始,安排一个普通保洁员上来就行。秘书处的人干秘书的活。各归各位,各司其职。”
陈立安点了点头。
他的肩膀在祁同伟的手掌下微微绷着。
“明白了。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不急。”
祁同伟收回手,又走回了办公桌后面,重新坐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陈立安没敢动。
“前两天我在楼里转了转。八楼企划部有位同志,毛笔字写得不错,行书。”
陈立安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还有九楼综合管理部,下午茶搞得挺丰盛的,蛋糕是外面买的,劳逸结合。”
祁同伟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红笔上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。
陈立安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他嘴唇动了两下,最终只挤出四个字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,陈立安站在走廊里,双腿像灌了铅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。暗红色的实木门板,门牌上印着董事长办公室几个烫金字。
三任董事长。
前三任里面,有一个跟他喝过酒称兄道弟的,有一个从头到尾没跟他说过十句推心置腹的话,有一个来了两年就因为身体原因调走了。
没有一个,让他在站着的时候出过汗。
陈立安深吸了一口气,迈开步子,往电梯口走。
脚步比来的时候重了很多。
“这——这是以前的惯例,董事长办公区域涉密——”
“涉密?”
祁同伟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一种比笑更危险的东西。
“我的办公室涉密,所以要一个副处长来擦桌子?陈主任,你觉得这话经得起推敲吗?”
陈立安沉默了。
他不是没想过这件事有问题。
李红梅是孙思薇点名安排过来的,说是照顾祁董所有业务生活,实际上是什么意思,他这种在办公室系统里泡了十几年的人,比谁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