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礼。

白天在走廊里碰到过两次。

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。

低到你在电梯里跟他站了十秒，出来之后回忆不起他长什么样。

但现在，这个存在感极低的人，在晚上十点，独自出现在了档案室里。

关着灯。

周明礼没有翻找任何文件。

他径直走向了那排灰绿色的旧铁皮柜。

不是走向缩微胶片库那排。

是隔壁那排。存放光明峰合同正本的那排。

周书语看着他的绿色影像在柜子前停下来。

他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。

一份折叠的纸张。

在红外窥视镜的绿色视野里，周书语看到周明礼展开那份纸张，然后拉开了铁皮柜的抽屉。

他的动作很熟练。没有犹豫，没有摸索，直接找到了那个位置。

他在往里面塞东西。

不是在拿走什么。

是在放进去。

周书语的后背贴紧了冰冷的铁皮柜面，一动不动。

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。

财务部长，深夜，档案室，往光明峰合同的文件夹里塞一份新的纸张。

这不是销毁。

这是栽种。

周明礼的手在抽屉里停留了大约十秒钟。

然后他合上抽屉，把纸张边缘露出来的一角用指尖推了进去。

转身。

手电筒的光再次亮了一下，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弧线，照了一遍周围的环境。

光束扫过密集柜的缝隙。

周书语屏住了呼吸。

光束在她面前的铁皮柜面上停留了不到半秒。

然后移走了。

脚步声朝门口移动。

门锁再次发出轻微的转动声。

门合上了。
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
周书语在黑暗中又站了整整三分钟。

确认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，她才从缝隙里侧身滑出来。

她没有开灯。

借着窗外路灯的光，走到那排铁皮柜前，拉开了周明礼刚才操作过的抽屉。

文件夹还在原位。TZ-1999-037。

她打开文件夹。

附件一，地块平面图。

附件二，营业执照复印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