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寂静,而是某种更高频的震动接管了听觉。徐天感到耳膜在承受无形的压力,视野边缘的猩红光芒开始极速闪烁,闪烁的频率与心跳同步,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像重锤敲在胸口。
平台在向下沉降。
不是机械运动,而是规则的塌陷。徐天脚下的金属板材如同融化般软化,边缘向上翻卷,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。黑暗中涌出炽热的气流,气流里夹杂着规则的碎片——破碎的符文、断裂的阵图、扭曲的数据流,它们像被撕碎的蝴蝶,在热浪中狂乱飞舞。
“抓紧我!”脑海里的声音急促地喊道,“能量炉的防护层正在解除,我们会直接坠入核心区!别松手!”
徐天还来不及反应,脚下的平台彻底消失了。
失重感猛地攫住全身。他向下坠落,速度快得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。耳边是规则碎片撕裂空气的尖啸,眼前是飞速掠过的、布满管线和发光纹路的井壁。井壁的材质从金属变成某种半透明的晶体,晶体内部冻结着乳白色的光流,光流随着他的坠落而明灭,如同某种巨大生物体内流淌的血液。
坠落持续了大约五秒——也可能更久,在这种失速状态下时间感完全错乱——然后突然停止。
不是落地,而是被某种柔软的、富有弹性的力场托住了。
徐天踉跄着站稳,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环形平台上。平台悬浮在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的中央,四周是透明的晶体壁垒,壁垒外是翻腾的、金红色的能量海洋。那些能量如同熔化的金属,又像是活着的火焰,它们沿着固定的轨迹旋转、对流,发出低沉的、永不停歇的轰鸣。
这就是观测站的能量炉。
环形平台直径约十米,中央有一个凸起的控制台。控制台呈半球形,表面布满了精密的操作界面和全息投影阵列。此刻,大部分界面都闪烁着代表危险的红色,只有少数几个区域还维持着象征正常的淡蓝色。
而控制台前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徐天,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制服,制服的肩章上有天晟集团的徽记——一个被齿轮环绕的数据节点图案。他身形挺拔,看上去很年轻,最多二十出头。双手正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,指尖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数据流光。
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,那人停下了动作,缓缓转过身。
看到那张脸的瞬间,徐天的心脏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