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天笑了笑，也挥了挥手。“好看！”

小念更高兴了，蹲下来继续修整雪人。她把雪人的脑袋拍得更圆了一些，把两颗桂圆核按得更深了一些，把火腿肠鼻子往上翘了翘。然后她又退后两步，歪着头看。

“妈妈！”她喊，“你快来看！”

何念从店里探出头来，看了一眼雪人，笑了。“好看。快去洗手，面好了。”

小念跑进店里，不一会儿端着一碗面出来，坐在门口的台阶上，呼呼地吃。雪花飘进碗里，她也不在乎，连雪带面一起吃。何念站在门口，看着她，笑了笑，然后转身回店里继续忙。

徐天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切。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，落在他的头发上，落在他的睫毛上。他眨了眨眼，雪花化成了水，顺着脸颊流下来。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
他跨上电动车，启动引擎。车轮碾过薄薄的积雪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他继续向前，消失在风雪中。身后，那个雪人还在，歪歪扭扭的，但很精神。两颗桂圆核眼睛望着远方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下午，雪停了。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，把整座城市都照得亮堂堂的。屋顶上的雪开始化了，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。路面上的雪也化了，变成一滩滩水洼，映着天空的倒影。

徐天送完最后一单，回到分部。分拣大厅里很暖和，暖气片烧得烫手。几个快递员围在茶水间里，喝着热茶，聊着天。林生坐在办公桌前，正在整理单据。看到徐天进来，他抬起头，笑了笑。

“冷吧？”

“还行。”

林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新手套，递给徐天。“给你的。你那副该换了。”

徐天看着那副手套，黑色的，很厚，指头处没有洞。他接过来，戴在手上，大小刚好。“谢谢。”

“谢什么。你是我们站最好的快递员，不能让你冻着手。”

徐天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他把旧手套摘下来，小心地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那是猴子送的，他舍不得扔。
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把整座城市都染成金色。屋顶上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像无数颗细碎的钻石。远处的天际线上，有一道淡淡的彩虹，若有若无，像是谁在天上画的一笔。

徐天站在窗前，看着那道彩虹，看了很久。

“哥。”徐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徐天没有回头。“嗯。”

“春天，快了吧？”

“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