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老师，最新的交叉验证结果出来了。”助手小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他将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推到林夏面前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“脉冲频率稳定在1.2赫兹，连续七十二小时无任何波动，排除了中子星自转、白矮星脉动以及星际物质碰撞等所有自然天体干扰的可能。”小陈顿了顿，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与惶恐，“这……这真的是智慧文明发出的信号，对吗？”
林夏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指腹下的皮肤带着熬夜后的粗糙质感。他调出了红矮星HD 的三维模型，那颗恒星比太阳小一圈，表面布满了剧烈活动的耀斑，像一头沉睡中偶尔抽搐的巨兽。它的周围环绕着三颗岩石行星，按照轨道由近及远依次编号为HD b、c、d。信号正是来自最外侧的d行星，它的体积是地球的1.5倍，质量约为地球的2.3倍，大气层中含有微量的氧气和甲烷——在人类过去二十年的观测记录里，这颗行星一直被标记为“无生命迹象”，因为它的表面温度常年维持在-120℃，大气压不足地球的千分之一，根本不具备孕育生命的条件。
“把‘天耳-7’的原始数据调出来，我要再看一遍。”林夏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着鼠标的手指却微微收紧，指节泛出淡淡的青色。屏幕上随即出现了一条平滑的波动曲线，那束脉冲信号像一串整齐排列的珍珠，每一个波峰与波谷的间距都精确到了纳米级，这种绝对的规律性在自然天体现象中是绝无可能出现的。
“通知联合航天局，启动‘蜂鸟计划’。”林夏终于开口，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的信号曲线，“让位于日地拉格朗日点L2的‘蜂鸟号’深空探测器立刻调整轨道，启用最大推力引擎，对HD d行星进行近距离观测。另外，把所有数据同步给全球所有顶尖天文台，包括美国的阿雷西博天文台、欧洲的甚大望远镜阵列，还有中国的FAST天眼，我们需要更多的独立验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