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变化的是她。
苏明跟在她身后半步,与其他九名地球代表一起,由两名面无表情的收割者护卫“陪同”。他们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——高耸的穹顶上悬浮着发光的几何体,透明管道中流淌着液态数据流,偶尔有穿着银灰制服的身影飘过,对这支“原始文明”的队伍投来漠然一瞥。
“他们看我们的眼神,”低声说话的是代表团里的历史学家陈老,七十岁了仍腰板挺直,“像在看博物馆里复原的古生物。”
“对他们来说,我们可能就是古生物。”年轻的气候学家林薇苦笑,“根据艾莉丝的资料,收割者文明已经稳定存在了十二万年。我们的五千年历史,不过是他们一次中等长度的观测周期。”
苏明没有加入讨论。他的注意力全在艾莉丝紧绷的后背上。自从踏入这艘船,她就重新披上了那层“观察员”的冰冷外壳,但苏明能看见她右手小指在轻微颤抖——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。
走廊尽头,一扇高达十米的门无声滑开。里面是一个环形大厅,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星图,显示着银河系这一悬臂的实时状态。七个身影坐在环绕星图的悬浮椅上——收割者文明长老会。
“地球文明代表团,”一个合成声音宣布,“请就位。”
大厅地面升起十个透明圆柱,将每个代表笼罩其中。艾莉丝也被推进一个圆柱——但不是代表团的,而是被告席。
“艾莉丝·周,编号7493,前三级观察员。”坐在正中的长老凯恩开口,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,“你被指控三项罪名:违反收割者法典第12条,向观察目标泄露机密信息;违反第19条,擅自干扰观察进程;以及最严重的——背叛文明信任,协助潜在威胁目标规避‘筛选’。”
每项罪名都被用收割者语、地球汉语和英语重复一遍。大厅墙壁上浮现出对应的法典条文,那些扭曲的光符像活物般蠕动。
“你有什么辩护?”凯恩问。
艾莉丝抬起头,蓝色眼睛直视长老们:“我承认行为违反程序。但我不承认背叛文明信任——因为我所做的,正是为了维护收割者文明最核心的价值观:保护宇宙生命的多样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