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的光晕凝滞——这是从未公开的历史。
“我们尝试合作,就像现在和人类一样。开始很美好:技术交换,艺术交流,甚至尝试建立联合殖民地。”凯恩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沧桑感,“但第二十三年,矛盾爆发了。根本原因很简单:他们都认为自己的存在方式更优越,都想要对方‘进化’成自己的样子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战争。不是热战,是更可怕的文明战——互相修改对方的历史记录,污染对方的基因库,在对方的意识网络中植入逻辑病毒。”凯恩的光晕暗淡下来,“最后,两个文明同归于尽。我是少数幸存者之一,也是那段历史的唯一完整记忆载体。”
凛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夜风吹过露台,带着远方西湖的水汽。
“所以你一直对地球合作持保留态度,”他终于说,“不是不相信人类,是不相信文明融合本身。”
“是的,”凯恩承认,“我认为差异终究会导致冲突,融合终究会引发抗拒。但过去五十年,你们……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悲观。”
他指向研究中心的主建筑,灯光温暖地亮着:“这里发生的一切,和当年完全不同。人类没有试图让收割者变‘感性’,收割者也没有试图让人类变‘理性’。你们在创造第三种可能性——允许差异共存的容器。”
“但明天可能有人试图打破这个容器。”
“那就保护它。”凯恩转身,光学器官直视凛,“用你能用的一切方法。因为如果这个实验失败,我可能再也没有勇气尝试下一次了。”
夜空中有流星划过——也许是真的流星,也许是守望者的探测器。
两个收割者,一个长老,一个前评估组长,站在人类建造的露台上,仰望着同一片星空。
在这个宇宙的尺度上,他们的文明已经古老。
但在某些方面,他们和人类一样,都是学习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