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艾莉丝参赞?”凛的光晕波动了一下。
“现在请叫我艾莉丝学员。”艾莉丝穿着简单的便服,没有穿正式的工作装,“我申请了三个月的沉浸学习。苏明说我需要‘重新成为学生,而不是管理者’。”
主持早课的是陈老——那位七十多岁的历史学家,现在是研究中心的特聘导师。他今天带来的主题是:“无用之用的历史考据”。
“在中国明朝,”陈老缓缓开口,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石,“有一位官员叫文震亨,写了一本书叫《长物志》。‘长物’就是多余的东西、无用的东西。这本书详细记录了如何赏玩字画、布置园林、品鉴茶酒——全是‘无用之事’。”
他环视学员们:“在那个战乱频仍、民生多艰的时代,为什么要写这样一本书?”
收割者社会学家举手:“逃避现实?或者贵族阶层的奢侈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陈老微笑,“文震亨在序言里写:‘吾侪纵不能栖岩止谷,追绮园之踪,而混迹市廛,要须门庭雅洁,室庐清靓,亭台具旷士之怀,斋阁有幽人之致。’翻译过来是:我们即使不能隐居山林,也要在世俗生活中保持一份雅致和清净。”
他顿了顿:“为什么?因为那些‘无用’的东西——一方砚台的位置、一盆兰花的摆放、一幅画的角度——是在混乱世界中建立的小小秩序。是对‘美’和‘意义’的坚持,哪怕这坚持看起来毫无实用价值。”
小雨在本子上飞快记录,然后抬头:“就像现在?即使知道宇宙中有更强大的文明在观察我们,即使知道人类文明可能有各种问题,但我们还是要建这个研究中心,要讨论‘无意义的意义’?”
“正是。”陈老点头,“因为如果文明只剩下‘有用’,只剩下生存和效率,那和机器有什么区别?‘无用’是我们人性的最后防线。”
课程进行了一个半小时。讨论很热烈,甚至有些混乱——有人质疑“无用”只是特权阶级的享受,有人提出“美”本身就是一种实用价值(心理疗愈),收割者学者则困惑于“如何量化无用之用的效用”。
凛大部分时间在倾听。他注意到一些细节:
· 艾莉丝在听到某个观点时,会不自觉地用右手食指轻敲左手手背——这是她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人类数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