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,甜蜜的家,”蜘蛛讽刺地说,把箱子扔到一张床上,“至少我睡下铺。马库斯,你要上铺吗?”
马库斯点头,开始整理东西。雷默默选了另一张下铺,坐下,看着墙壁发呆。
我选了最后一张上铺。爬上去时,床铺发出吱呀的抗议声。床垫很薄,勉强算是软的物质。我躺下,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。
这就是我的新生活。在一个四亿公里外的红色星球上,在一个钢铁和绝望构成的房间里,与三个罪犯共处一室。
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舒适,甚至不是为了生存。
我来这里是为了苏茜。
我坐起来,从箱子里拿出那本生存手册,翻到最后一页。在封底的内侧,我用指甲刻下了一行小字,这是我在飞船上就计划好的:
找到她。不惜一切代价。
“嘿,林老师,”蜘蛛在下面说,“你刚才在外面的时候,注意到那些结晶了吗?硫酸盐?”
“注意到了。”
“有趣的是,”他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那种科学家讨论实验数据的平静,“火星土壤中的硫酸盐通常是石膏之类的。但我看到的那些结晶形态不太一样。更透明,更规则。像是...有人工干预的痕迹。”
马库斯抬起头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蜘蛛躺到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,“也许我们的陈主管没有告诉我们所有事情。也许第一城不仅仅是流放地,不仅仅是采矿站。也许这里在进行一些...特别的研究。”
“什么研究?”我问。
蜘蛛转过头,看着我,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我无法解读的光芒。“那种需要大量‘消耗性劳动力’的研究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。
雷第一次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:“九批人。每批一百人。九百人。现在只有九百四十七人。少了五十三人。”
“有些人死了,”马库斯说,“陈锐说了,有死亡率。”
“是的,”蜘蛛说,“但他没说那些人是怎么死的。是意外吗?自杀吗?还是...实验失败?”
我感觉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。不是因为蜘蛛的话本身——这可能只是他的偏执狂想——而是因为我想到了苏茜。她是个科学家,聪明的科学家。如果这里真的有什么秘密研究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