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量子记忆传输。”蜘蛛在数据板上快速操作,“苏茜之前提到过这个概念——通过量子纠缠直接传递信息,不经过传统感官。如果你的大脑已经适应了这种接收方式...”
“那么我可能随时获得新信息,不受控制。”
“需要学习筛选和屏蔽,”苏茜的声音从床铺传来。她已经醒了,坐起身,头发散乱但眼神清醒,“我经历过初期阶段。信息会涌来,混乱,无序。你需要建立心理过滤器,学会只关注当前需要的内容。”
她下床走过来,动作还有些虚弱,但比前几天好多了。“就像学一门新语言。最初所有声音混在一起,逐渐才能分辨词语,句子,含义。”
“你花了多久?”我问。
“几周。但那时我连接得没那么深。”苏茜接过蜘蛛递来的水,喝了一口,“你现在是中心节点,信息流会更强。需要更系统的训练。”
蜘蛛调出一个日程表。“陈锐安排今天上午开始正式训练。在E区控制室,有监控和安全措施。我也被要求参与,记录数据。”
“训练什么?”我问。
“意识控制,神经反馈,信息筛选技术。”苏茜说,“还有与晶体的主动交流技巧。如何提问,如何理解回答,如何在交流中保持自我边界。”
自我边界。这个概念在量子连接中变得模糊。当我与晶体交流时,我感觉自己既是我,又是网络的一部分。个体与整体的界限像迷雾中的海岸线,时隐时现。
早餐后,我们前往E区。这次是正式访问,通过主气闸,有陈锐的亲自陪同。E区的氛围与之前潜入时完全不同——光线明亮,工作人员有序,但空气中仍有那种甜腻的臭氧味,还有隐约的嗡鸣,像是巨大机器在低功率运行。
控制室里,几个技术人员已经准备好设备。中央的大屏幕显示着晶体和我的实时生理数据。苏茜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,蜘蛛在控制台记录。
“第一天训练,我们从基础开始,”陈锐说,“建立稳定的连接,然后尝试简单的信息交换。”
我坐上连接椅,技术人员给我戴上传感器头盔。这次的感觉比上次更自然,像是戴上一副熟悉的眼镜。
“开始连接。”
温暖感袭来,然后是图像的浮现。但这一次,我按照苏茜教的方法,在意识中建立屏障:让信息流过,但不让它们占据全部注意力。像站在河边观看水流,而不是跳进去被冲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