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离开E区时,在走廊上遇到了赵志。他正在监督一组流放者进行管道维护,看到我们时点了点头。
“听说你成了桥梁,”当我们走近时,他说,“感觉如何?”
“奇怪。但...有启发性。”
赵志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:“基地里开始有传言了。关于E区发生的事情,关于你。有人害怕,有人好奇,还有人...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认为这是机会。改变现状的机会。”赵志的眼神复杂,“流放者们开始讨论,如果火星真的发生改变,如果新的生命形式出现,也许流放地的规则也会改变。也许我们不再只是囚犯,而是...先驱者。”
这个想法既诱人又危险。希望可以激励人,也可以让人做出鲁莽的决定。
“陈锐知道这些讨论吗?”蜘蛛问。
“他一定知道。但他的处理方式很微妙——不压制,但也不鼓励。像是在观察风向。”
我们继续走向A区。路上,我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:墙壁上出现了新的涂鸦,不是抱怨或绝望的话语,而是抽象的图案,类似晶体结构;几个流放者在低声交谈,看到我们时停止,但眼神中有好奇而非恐惧。
改变已经开始,不仅在E区,也在人们的意识中。
午餐时,气氛明显不同。往常沉默的食堂有了低语声,人们交换眼神,偶尔看向我们这桌。苏茜的出现尤其引人注意——第九批失踪的科学家,现在回来了,与第十批的新来者坐在一起。
蜘蛛注意到我的不安。“习惯吧。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。”
“我不喜欢被关注。”
“但这是角色的一部分,”苏茜平静地说,“桥梁不只是连接人类和晶体,也是连接基地的不同群体。人们会看着你,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,该有什么感受。”
她是对的。我不仅仅是个体,现在是一个符号,一个象征。
下午的训练更深入。我们尝试了信息筛选练习:晶体同时发送多种信息——图像,声音,概念,感受——我需要学会从中提取特定类型。
“就像在嘈杂的房间里听一个人说话,”苏茜指导,“专注于那个声音,让背景音成为模糊的背景。”
这需要极强的注意力控制。最初几次,我被信息洪流淹没,感到头痛和恶心。但逐渐地,我掌握了技巧:在意识中建立过滤层,只允许特定模式的信息通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