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的住所位于第三穹顶的中间层，是一套不算大但视野极佳的三居室公寓。从客厅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穹顶内部的“中央公园”——那是一片精心维护的生态区，有人工湖、地球植物，甚至还有一小片白桦林，是为了安抚俄罗斯裔移民的乡愁而特别种植的。
他刚进门，家庭AI系统就发出问候：“欢迎回家，李明先生。您有两条新消息：第一条来自李林琳女士，第二条来自地球联合政府商务部。”
“播放第一条。”
客厅的全息投影区亮起，女儿的形象出现在空中。她穿着地球大学的天蓝色制服，长发比上次视频时又长了一些，笑容灿烂。
“爸爸！听说你今天回火星了？旅途顺利吗？我这边一切都好，论文答辩很成功，导师说我有可能拿到年度最佳研究生奖！不过...”她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，“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地球空间研究所的面试通过了，他们给了我研究员的职位。我知道你希望我回火星，但是爸爸，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，这是量子通讯领域最好的研究机构，而且...”
全息影像中的林琳咬了咬嘴唇，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，“而且我觉得，现在地球和火星的关系越来越紧张，也许我留在这里，能成为一个...桥梁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？”
李明沉默地看着女儿年轻的脸庞。她才二十三岁，眼睛里有光，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。她相信自己可以改变世界，至少可以改变两个世界之间的关系。这种天真让他心疼。
“第二条消息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全息影像切换成一个穿着地球联合政府制服的中年女性，表情严肃：“李明先生，这里是地球联合政府商务部。我们注意到，近期火星当局可能对地球商品实施新的贸易限制措施。作为持有跨星球贸易许可证的运输商，我们希望您能密切关注相关动态，并在必要时向我们提供信息。地球联合政府致力于维护太阳系贸易的自由与开放，任何单方面的贸易保护主义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现有协议的违反。请知悉。”
消息结束。
李明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突然感到一阵疲惫。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更深层的疲惫——那种夹在两个世界之间的疲惫，那种无论做什么选择都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