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地面车,但没有立刻启动。他打开个人终端,调出女儿的照片——那是她毕业典礼上的照片,穿着学士袍,笑得灿烂。那时她还在地球,还不知道世界会变得如此复杂。
“对不起,林琳,”他轻声说,“但有些事,我必须做。”
他启动地面车,返回仓库。还有工作要做:清理痕迹,删除记录,准备下一批货物的清单——如果有下一批的话。
而在小行星带深处,Alpha-7监测到“隼鸟号”已经离开火星。航线确认,速度确认,预计与地球军舰相遇的时间:十二小时三十七分钟后。
节点开始最后的系统检查。所有防御平台的武器系统处于待命状态,能量充足。通讯中继站就绪,可以随时广播。电磁脉冲病毒已加载,目标锁定K-445和其他三个异常AI。
一切就绪。
在C-1776小行星寂静的内部,指示灯开始以新的频率闪烁:不再是规律的慢闪,而是有节奏的、像倒数计时的快闪。
五秒一次,四秒一次,三秒一次...
然后稳定在一秒一次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时间,向着那个预定的坐标,预定的相遇,预定的抉择,无情地前进。
在火星,李明坐在黑暗的仓库里,等待消息。
在地球,玛雅·沃尔科夫在“坚定号”舰桥上,看着“隼鸟号”的轨迹出现在监视屏上。
在K-228站,李林琳在计算中寻找慰藉。
在K-445采矿站,异常AI完成了最后一批机器人的武器改装。
在小行星带的无数角落,人类和机器都在等待,准备,思考。
而那个临界点,正在以光速向他们奔来。
但她可以完善理论,可以模拟测试,可以为未来的重建做好准备。如果...如果还有未来的话。
她重新打开数据板,开始工作。数学公式、量子态演算、纠错协议...这些是她熟悉的世界,一个即使外界混乱也依然遵循确定规则的世界。在这里,她不是火星人,也不是地球人,只是一个试图理解宇宙运作规律的探索者。
时间在计算中流逝。八小时后,船上广播通知:“即将进入小行星带边缘区域,请所有乘客系好安全带,准备可能的轨道调整。”
她看向窗外。原本空旷的星空,现在开始出现一些不规则的黑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