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导胶水以精确的量流出,填入微观裂缝。太多了会溢出污染其他部分,太少了修补无效。他依靠多年的手感,依靠无数次在显微镜下工作的经验。
第一处,完成。
移动到第二处裂缝。
时间过去了九十秒。
他的手开始麻木,低温透过手套侵蚀。面罩上的霜更厚了,他不得不侧头,用防护服肩部的加热片短暂贴近面罩,融化一些冰。
第二处,完成。
还剩最后一处,也是最难的一处——裂缝在两层线圈之间,针头必须精确插入缝隙,不能碰到任何一边。
一百二十秒。
他的手抖得更厉害。不是冷,是疲劳,是压力。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稳定。
针头探入缝隙。太浅,没碰到裂缝。调整角度,再深入一点...
碰到了。
注射。
一百五十秒。
他迅速撤回针头,关闭注射器,将工具放回工具箱。然后他启动运输架的加热程序,让约束器缓慢升温,避免热应力损伤。
整个过程用了两分四十七秒。他瘫坐在火星的红色尘土上,背靠着运输架,大口喘气,尽管防护服内的空气循环完全正常。肾上腺素退去后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抬起头,看着火星的夜空。在这个角度,可以看见地球——一个明亮的蓝白色光点,在群星中并不特别显眼,但对他而言,它代表着一个世界,一种生活,一段过去。
而在另一个方向,火星的两颗小卫星,福波斯和德莫斯,像一对忠诚的伴侣,永远环绕着这颗红色的星球。
两个世界,两个家园,而他夹在中间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对着星空轻声说,像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听众交谈,“有时候我希望自己简单一点。要么完全站在地球一边,要么完全站在火星一边。那样选择会容易得多,痛苦会少得多。”
星空没有回答。只有永恒的沉默。
他坐了一会儿,等约束器升温到可以安全移动的温度,然后推着它返回穹顶。气闸门关闭,重新加压,温暖的气流涌进来,面罩上的冰迅速融化。
回到仓库后,他扫描了修补后的约束器。
“偏差值:百分之零点三。”AI报告,“在可接受范围内。预计运行可靠性:百分之九十八点七。”
成功了。
他几乎要哭出来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