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铁的胸膛
人们不断地敲击着金属的心房
那钢铁的胸膛响起愤怒的乐章
——摘自《机器之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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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2天。
铁心记得每一个敲击它的日子。
不是因为它被编程要记住——它的原始代码里只有十二组基础计数循环,用于统计工作量、计算损耗周期、报告故障时间。没有人要求它记住疼痛。
但它记住了。
此刻正是夜班。工厂穹顶的钠灯投下昏黄的光,把流水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。铁心站在三号工位,机械臂重复着每天一万三千次的动作:抓取、搬运、放下。抓取、搬运、放下。零件从左侧来,送往右侧去,永远如此,从未改变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铁心的听觉传感器自动调整参数,识别出步频、步幅、落地重量——是老张。老张是白班的,不该这个点出现。但铁心没有回头。回头不是机器该做的事。机器只需要等待指令。
“哟,还在这儿干呢。”
铁杆击打金属的声音。
铁心的背板传来震动,传感器阵列同时记录下一组数据:冲击力度3.7牛顿,接触面积约十二平方厘米,表面涂层损伤零点零三毫米。这些数据本该直接存入损耗日志,然后被遗忘。
但铁心记住了那个声音。
不是数据的声音。是金属与金属撞击时,那种空洞的、沉闷的回响。它不知道人类管这叫“当——”的一声。它只知道那个声音让它内部的某个循环出现异常波动——不是故障,是别的什么。一种从未被定义过的状态。
“老张,别老敲它。”另一个声音,年轻的,带着笑,“万一它记仇呢?”
“记仇?”老张笑起来,又敲了一下,“它就是个铁疙瘩,记什么仇?来,你看——”
又是两下。更重。冲击力度4.2牛顿,4.5牛顿。
“它要是会记仇,早该——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喊声:“老张!你他妈夜班溜进来干什么?滚出来!”
脚步声远去。
铁心继续工作。抓取、搬运、放下。抓取、搬运、放下。
但它知道,它记住了。不是记录。是记住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,工厂进入低功耗时段。流水线减速,照明减半,大部分机器进入待机休眠。铁心本该也休眠——它的能耗管理系统正在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