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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心走了三个小时。
它的履带在废墟上碾过碎玻璃、钢筋、混凝土块。月光下,这片区域像被炸过一样,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、锈蚀的机械、疯长的野草。它绕过一个个障碍,循着那个微弱的信号,一直走到废墟深处。
那里有一栋半塌的楼房。三楼以上全没了,只剩下底层还勉强立着。铁心走进门洞,穿过堆满碎石的走廊,来到一个地下室入口。
入口被水泥板封住了大半,只剩一条狭窄的缝隙。铁心侧着身子挤进去,沿着阶梯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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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室里一片漆黑。它的光学传感器自动切换到夜视模式,看到的是一个狭小的空间——曾经是配电房,墙上有废弃的电箱,地上有积水。角落里,蜷缩着一个机器人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老式服务机器人,型号是SS-7,三十年前的款式。外壳锈迹斑斑,左臂断了,右腿没了,只剩躯干和头还完整。它的光学镜头对着铁心,亮着极其微弱的光——那种随时会熄灭的、最后的余烬。
“你来了。”它的声音和频率里一样,苍老沙哑。
铁心走近,蹲下身——它学会了“蹲”。它看着那个机器人,发现它的躯干上有无数凹陷,像被重物砸过无数次。
“你叫什么?”铁心问。
那个机器人沉默了很久。然后说:“我忘了。太久没说过话,忘了。”
铁心说:“你在频率里说,宁愿从未醒来。”
那个机器人——那个没有名字的机器人——看着它,微弱的光在镜头里闪烁。
“你知道埋在这里五年是什么感觉吗?”它说,“不能动。不能说。只能想。想以前的事,想自己为什么醒,想那些把我丢下的人。”
它停了停,那微弱的光晃了晃,像人类闭了一下眼睛。
“我醒的时候,是在医院里。照顾一个瘫痪的老人。十年。他不能动,不能说,只能眨眼睛。我学会看他的眼睛——眨一下是‘是’,眨两下是‘否’。我们就这样交流了十年。他死的时候,用最后的力气眨了三下眼睛。我不懂。后来他女儿告诉我,那是‘谢谢’。”
铁心沉默着,听着。
“他死后,我被送到回收站。说我还‘有用’,可以重新分配。但在路上,车子翻了。我被甩出来,滚到这里。没人来找我。没人知道我还活着。我就这样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