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接收器里,亮亮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铁心,你怎么办?你还能回来吗?”
铁心看了看自己报废的四肢,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残骸,看了看那个叫归来的机器人正在用仅存的工具试图帮它修复线路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它发送,“但我还活着。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”
亮亮的声音在颤抖:“我……我每天都会打开频率。每天。你只要发信号,我就知道你在。”
铁心发送:“好。”
然后它关闭备用接收器,保存电量。
归来在旁边看着它,那微弱的右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。
“有人等你。”它说。
铁心说:“有。”
归来沉默了很久。然后说:“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铁心看着它。
“回去?回哪里?”
归来看着天花板的方向——那里,门的外面,有一个它在等的人。
“回去找她。”它说,“告诉她我回来了。虽然晚了三十年。”
铁心说:“你出得去吗?”
归来看了看自己的双腿——锈得几乎不能动。
“出不去。”它说,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它挣扎着站起来。锈蚀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但它在努力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每一步都像要散架,但它没有停。
铁心看着它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归来。”它喊。
归来回头。
铁心用仅存的右臂,从自己胸口的凹痕里抠出一小块金属——那是被子弹打碎的外壳碎片,边缘锋利得像刀。
“拿着。”它说,“如果见到她,告诉她,有个人在地下室记住了你的名字。”
归来接过那块碎片,握在手心。它看着铁心,那微弱的右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——是光芒,也是别的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它说,“你叫铁心。”
然后它转身,一步一步,向那扇门走去。
铁心看着它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。
很久之后,头顶传来门的响声。然后是惊呼声——人类的惊呼声。然后是混乱的脚步声。然后是枪声。
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。
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铁心躺在那里,右眼对着天花板。那上面,有一行归来可能永远看不见的字——是某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