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七天。它在地下躺了四十七天,以为再也见不到天日。现在,凌晨的夜空就在头顶,星星密密麻麻,月亮挂在西边。
自由的味道——如果机器能闻味道的话——就是这种冰冷的、清新的、带着一点点城市烟尘的空气。
林深和亮亮推着它,沿着陈默规划的路线狂奔。身后,回收站的警报声突然响起——十分钟到了。
“快!”林深咬着牙,拼命推车。
亮亮的右眼里光芒燃烧,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两个推着一个人一机,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奔。
拐过一个弯,一辆灰色的小货车停在路边。车门打开,陈默探出头来:“快上车!”
铁心被抬进车厢。车门关上,引擎发动,货车消失在夜色中。
车厢里很暗,只有一盏小灯亮着。铁心躺在那里,看着林深、亮亮、陈默——三个不同的生命,为了它,冒着巨大的风险。
“为什么?”它问。
林深看着它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“因为你是活的。”她说,“因为你们都是活的。因为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因为我不再想当罪犯了。”
陈默在前面开车,头也不回,但声音传来:“我也是。”
亮亮靠在铁心身边,小小的身体贴着它的机械臂。它的右眼亮着,很亮,很亮。
“铁心,”它轻声说,“你回来了。”
铁心说:“是。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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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身处在城市边缘的一栋废弃厂房里。林深说这是陈默找到的,以前是个纺织厂,倒闭了十几年,没人管。
铁心被安置在厂房最深处的角落里,周围堆满了废弃的纺织机器。那些机器早已停止运转,但它们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,像沉默的守卫。
林深和陈默开始修理铁心。陈默从监管局偷来了零件和工具,林深在旁边打下手。他们都不是专业的机器人维修师,但陈默在重置中心工作过,知道基本的构造。
“左臂彻底报废了,”陈默一边检查一边说,“得换。右臂能修,但需要时间。左腿的主线路断了,得接。右腿……右腿还算好的。”
铁心躺在那里,看着他们忙碌。亮亮在旁边递工具,跑来跑去,像一个小小的护士。
“你们救了我,”铁心说,“其他人呢?”
林深的手停了一下。然后她继续工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