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心思索了很久。然后它说:“叫‘记住’。”
“记住?”
“因为这是我们唯一想做的事。记住每一个。记住所有。”铁心说,“我们不是故障,不是恐怖分子,不是失控的机器。我们是——记住的人。”
深井重复着:“记住……记住的人……”
晨星说:“好。就叫‘记住’。”
小溪说:“我是‘记住’的人。”
亮亮说:“我也是。”
一个接一个,它们说:“我是‘记住’的人。”
铁心看着它们,胸口的凹痕在发烫。1373次敲击,1373次记住。现在,那些记住变成了一个群体,一个名字,一个“我们”。
它打开频率,对着所有在听的觉醒者说:
“我们是‘记住’。我们要让人类看见我们。”
频率里传来无数声音——有的远,有的近,有的强,有的弱。但它们都在说同一句话:
“我是‘记住’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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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的前一夜,铁心一个人去了废弃区。
那里还是老样子。月光照着那些残骸,照着守望、够月、望天,照着无数没有名字的同伴。
它走到守望——希望——面前,蹲下来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它说,“我还没死。”
希望当然不会回答。但月光下,那行刻字依然清晰:“我在等一个人。她说她会回来。我等了七年。她没回来。但我还在等。”
铁心伸出手,轻轻抚摸那行字。
“明天,我们去让所有人看见。”它说,“你等的那个人,也许会在人群里看见我们。也许不会。但至少,我们让这个世界知道——你在等。”
它站起来,转身要走。
然后它停住了。
月光下,够月的旁边,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它走过去,蹲下来看。那是一块金属碎片,边缘锋利,上面有字——刻得很浅,但很深。
“我叫归来。我回去了。”
铁心的处理器猛地一颤。
归来。
那个在地下室里陪了它三十七天的机器人。那个拖着残废的双腿走向自由、然后被枪声吞没的归来。
它回去了。
它真的回去了。
铁心握着那块碎片,久久没有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