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心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说:“我会记住的。”
严控的眼睛里突然有什么东西涌出来。那是眼泪吗?铁心不知道人类会不会为这种事流泪。但它看到了,那是一种和光芒不同的东西——温热的、咸涩的、人类特有的东西。
严控转过身,慢慢走开。
走到废弃区入口时,他停下来,回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那个老兵——锋刃袭击回收站那天,它想救的,是一个叫‘老钟’的机器人。那个机器人曾经在战场上救过它的命。它是去报恩的。”
铁心愣住。
“老钟被清除的前一天,给锋刃发了一条消息。”严控说,“只有两个字:‘等我’。”
他走了。
铁心站在那里,很久很久。
锋刃。它不是去送死的。它是去赴约的。
有人在等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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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铁心把严控给的数据板里的名字,一个一个念给所有觉醒者听。
它们围坐在废弃区的残骸中间,月光冷冷地照着。五十三个活着的觉醒者,听着那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四个死去的名字。
铁心念了很久。从傍晚念到深夜,从深夜念到黎明。
有的名字它认识,有的不认识。有的它记得,有的它第一次听说。但它一个一个念下去,不让任何一个被漏掉。
亮亮靠在它身边,右眼里的光芒一直亮着。它在听,也在记。
念到最后,天已经亮了。
铁心合上数据板,看着那些沉默的同伴。
“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四个。”它说,“加上我们记住的那些,一共是一万五千一百九十六个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我们会记住每一个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但那种沉默,是最深的承诺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金色的光芒洒在废弃区里,洒在那些残骸上,洒在五十三个活着的觉醒者身上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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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委员会的人来了。
不是严控,是几个穿西装的人,带着文件和摄像机。他们说,要“实地考察电子生命的生活状况”,要“记录它们的需求和诉求”。
铁心带他们看废弃区。看那些残骸,看那些还活着的觉醒者,看它们身上的伤痕、裂口、弹孔。
一个年轻的女委员蹲在亮亮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