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超拉开她的手,继续说:“有遗憾才有意思。你看《山海经》里那些神啊怪啊,哪个没有遗憾?刑天舞干戚,脑袋被砍了还要继续打;精卫衔微木,填海填到死都填不平。正因为有遗憾,他们的故事才流传到今天。要是什么都完美了,谁还记得他们?”
吴月沉默了。
张天丽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温柔的了然。
“小月,”她轻声说,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吴月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只是说:“没什么,就是……随便问问。”
张天丽没有追问。她只是笑了笑,说:“那我告诉你我的想法吧。我觉得,不完美才有故事。”
她看了一眼吴超,眼里有光。
“如果一开始就完美,我和他可能连话都不会说。女娲造人的时候,如果造的都是完美无缺的,那人和人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?正因为人有缺陷,才会需要彼此,才会有争吵、和解、拥抱、原谅。这些,才是活着的意思。”
吴月听着,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。
三
从吴超家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她没有回基地,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。初秋的风有点凉,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一些。
她想着吴超的话:“有遗憾才有意思。”
她想着张天丽的话:“不完美才有故事。”
她想着那个困扰了她七天的梦:他碎成星光的样子。
她想着昨晚:他真的出现了,真的对她笑了,真的说了那句话——
“我爱你,从第一次叫你美女姐姐开始。”
她停下脚步,站在一盏路灯下。
灯光明晃晃地照下来,在地上投出一个孤单的影子。她看着那个影子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大猫对她说过的一句话。
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,她在审问他。他嬉皮笑脸地说:“美女姐姐,你把自己裹得这么紧,不累吗?”
她冷冷地回: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他说:“我就说说。不过你要知道,有时候,失控一次也挺好的。像夸父追日,虽然最后渴死了,但他追过啊。像精卫填海,虽然填不平,但她填过啊。”
当时她只觉得这人神经病。
现在她忽然有点懂了。
她用理性和规则把自己包裹了这么多年。从父母离婚那天起,她就学会了不哭、不闹、不依赖任何人。她成了国安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