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进那间密室,关上门。
头盔悬在控制台上方,银白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她走过去,站定,深吸一口气。
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:父母离婚那天她躲在房间里哭的样子。第一次见到大猫时他嬉皮笑脸说“美女姐姐你真好看”的样子。他跃入时空洪流时回头看她那一眼的样子。昨晚他化作星光消散时最后那句“我爱你”的样子。
“有些事,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。”
他说过。
但有些事,不努力就永远做不到。
她想。
她伸出手,拿起头盔,戴在头上。
金属的触感冰凉,贴在太阳穴上。她闭上眼睛,默念了一句话——不是给自己的指令,而是给他的呼唤:
“大猫,我来找你了。”
“像女娲去找补天的石。”
“像盘古去找开天的斧。”
然后她按下启动键。
六
一开始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黑暗。无边无际的黑暗,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然后,开始有光。
不是那种刺眼的光,而是细细的、发丝一样的光线。它们从四面八方出现,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最后汇成无数条光河,从她身边流淌而过。
她低头看自己——她也是光。
半透明的,发着微光的,一个人形的光。
这就是思维体的形态吗?
她想。
她试着“往前”走——虽然没有方向,但她知道自己正在移动。光丝从身边掠过,每一条都带着无数画面:她看见吴超和张天丽在家里吃饭,看见小陈在主控室加班,看见自己的父母在另一个城市看电视,看见无数个平行世界里无数个自己在过着无数种人生。
但她在找一个人。
一个特定的、她欠他一个拥抱的人。
她不知道他在哪里。她只能“喊”——用思维喊,用意识喊,用全部存在喊:
大猫!
没有回应。
她又喊了一遍:
大猫!你在哪儿?!
还是没有回应。
她开始着急。她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,不知道思维体会不会也像他那样衰减。她只知道,如果找不到他,一切就白费了。
她拼命向前“飞”——用尽全部力气,穿越无数条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