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大猫独有的光。
疯子的光。天才的光。执念的光。
“我们可以创造一个世界。”他说,“让夸父不必追日也能照亮大地,让精卫不必填海也能征服大海。我们可以让遗憾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不再发生。”
二
吴月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理性告诉她:这太危险了。那三个世界就是前车之鉴。娲灵的警告还在耳边。完美是最大的不完美。需要补的不是天,是人心。
但另一部分的她——那部分很久很久以前就被她埋起来的、从不允许自己承认的那部分——正在听他说。
正在被他的话吸引。
正在看着他那双发光的眼睛,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
他第一次这样认真。
他第一次这样渴望。
他第一次……把所有的伪装都放下,让你看见他真正的样子。
大猫继续说,语速越来越快,像他当年给她讲那个时空洪流理论时一样,像他发明那些她听不懂的天才装置时一样。
“我们可以设计一套规则。比《周易》更精妙的规则,比《洪范》更周全的制度。我们学了这么多,见了这么多,难道还比不上那些前文明?娲灵说每一个创世者都这么说过——那正好,我们站在他们的肩膀上。我们知道他们错在哪里。”
他指着那些暗淡的光幕消失的方向。
“第一个世界错在没有变化。那我们给变化留出空间。”
“第二个世界错在秩序太死。那我们让秩序有弹性。”
“第三个世界错在愿望无意义。那我们让愿望需要代价。”
他转回头看她,眼中光芒更盛。
“我们可以做到的。我们——你和我的思维共振,可以做到的。”
吴月看着他。
看着他眼中的光,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,看着他握住她的手——那双紧紧握着、仿佛怕她跑掉的手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很久以前,她问过他:你为什么叫大猫?
他笑嘻嘻地回答:因为我像猫啊。你看我,一个人也能活得挺好,不用人管,不用人疼。但你摸摸我,我也会呼噜呼噜。
当时她觉得这人在胡扯。
现在她忽然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