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回答她。
她终于累了,蹲下来,抱着膝盖,把头埋在臂弯里。
但她的脑子还在转。
如果天父地母不回答,说明什么?
两种可能。
一种:他们不存在。她对着空气喊了一夜,像个傻子。
另一种:他们在,但不想回答。因为——因为他们不敢。
精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那光,和夸曾经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们不回答,我就自己找。”
她站起来,擦干眼泪。
“我精卫的后人,从来不靠别人。”
七
第三十六天。
精找到了夸。
夸正在田里翻地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他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——那种没有疑问的、平静的、被“调整”后的笑。
精站在田边,看了他很久。
她想起以前的夸。那个每天去边界、每天追问、眼睛里燃着火的人。那个说“精卫是你祖先,她填海是因为不服”的人。那个在禺谷前站了一整个下午,看着太阳落下去的人。
那个人,还在吗?
还是说,已经被杀死了?
她走过去。
“夸。”
夸抬起头,看见是她,笑了。
“精!你怎么来了?来帮忙翻地吗?”
精摇摇头。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夸放下锄头,走过来。
“什么事?”
精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不再燃烧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哥哥,帮我一个忙。”
夸点点头:“你说。”
精深吸一口气。
“杀了我。”
八
夸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愣在那里,像被雷劈中一样,半天没动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都变了调:
“你——你疯了?!”
精摇摇头。
“我没疯。我很清醒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离夸更近。
“只有不完美,才能证明我们活着。”
夸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精继续往下说:
“你看这个世界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