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他们离开了昆仑之巅。
不是走下那座山,而是——从神州的光丝中抽离出来,重新回到源里。
万千光丝依然在流淌,巨大的光球依然在脉动。一切都和他们创世前一样,又好像一切都变了。
大猫站在源中,闭上眼睛,开始“搜索”。
在源里搜索一个意识,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思维。他把自己调成一根“天线”,向四面八方发射信号——不是语言,不是图像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呼唤。
精。精。精——
吴月也做着同样的事。
他们的思维在源中扩散,像波纹,像涟漪,一圈一圈,越荡越远。
很久很久。
就在大猫快要放弃的时候——
一个回应传来。
极微弱。极细小。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线,从万千光丝的深处,轻轻地、颤颤地,碰了他一下。
大猫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找到了。”
二
他们顺着那根线“飞”去。
穿过无数条光丝,绕过那些悬浮的光点,一直向深处,向更深处。那些光丝越来越密,越来越亮,最后汇聚成一个——
一个极小极小的光点。
比任何光点都小。比任何光点都弱。但它顽强地亮着,一明一灭,像一只小鸟的心跳。
他们靠近。
那光点里,有一只鸟。
很小。灰扑扑的。一点也不起眼。它缩着身子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但它的喙里,衔着一块小小的石头——比米粒还小,几乎看不见。
大猫和吴月对视一眼。
他们认出来了。
那是精卫。
那是精。
那只鸟忽然睁开眼睛。
它看见了他们。
它歪了歪头,像是辨认了一会儿。然后它松开喙,那块小石头飘落在虚空中,没有坠落,只是静静地悬浮着。
它扑扇了一下翅膀,向他们飞来。
落在——
大猫的肩上。
它用小小的喙,轻轻啄了啄大猫的耳朵。
不疼。痒痒的。像一根羽毛拂过。
然后它开口说话。
那声音,是精的。但比生前轻,比生前软,像风,像叹息,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