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她还是她。”大猫忽然说。
吴月愣住了。
大猫转头看她,眼睛里有光。
“精死了,变成了鸟。但她还是精。她还会啄我的耳朵,还会说‘等你们很久了’,还会填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许不是失去。是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存在。”
吴月看着他。
“像什么?”
大猫想了想。
“像比翼鸟。”
他说。
“两个头,一个身体。飞的时候,翅膀碰着翅膀,永远在一起。”
吴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总是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。”
大猫也笑了。
“像白居易写的诗?”
“像白居易写的诗。”
他们相视而笑。
但那笑容里,有一丝凝重。
因为他们知道,这个决定,一旦做出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四
“你怕吗?”吴月问。
大猫想了想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怕失去自己,怕变成另一个人,怕你以后看见我,认不出来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。
“但更怕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更怕永远只能这样看着你。看得见,触不到。”
吴月的眼眶微微发热。
她想起那些年。那些隔着生死的年,那些隔着维度的年,那些永远触不到的年。
她想起他第一次显形在她床前,半透明的,轻得像雾。她冲上去想抱他,手穿过他的身体,只触到一片清凉。
她想起他们在源里重逢,终于可以触碰,但那是思维的触碰,不是真实的。
她想起他们在神州创世,在昆仑之巅相拥,但那是神的世界,不是人的。
她想要真实的。
真实的温度,真实的呼吸,真实的心跳。
哪怕只有一次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大猫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?”
吴月点点头。
“像精卫填海,总有一天会填平。像夸父追日,总有一天会追到。也许不是这辈子,也许是下辈子,也许是无数辈子之后——但总要试试。”
她握紧他的手。